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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自由分享的想法

卷首文字


这个文件不是泄露出来的。 它是一个决定。

有人正在等待这些书页。我不愿把这份期待变成人为的稀缺。因此,我选择现在就将《一位思想者与人工智能的对话》的英文raw typescript免费、完整地向公众开放。

成书终将到来。带着它的编辑结构、纸张、重量、物质的存在,以及必不可少的经济考量。但它所承载的思想,无须等待那个将容纳它的物件。

我的抱负不是围绕知识制造稀缺,而是让话语、来源、矛盾,以及这场人类智能与非人类智能之间的思想实验流通起来。

一种思想的价值,不会因为获取它的途径受到限制而增加。它在审视、反驳与自由分享中生长。

因此,这份raw typescript打开了通往本书思想源代码的入口。那是尚未经打磨的思想,显露着它的修改、涌动、接缝、伤痕、未决之处,以及依然敞开的空间。

对于今天打开它的人,我提供的不是一次预览。我把一本仍在形成的书的第一个公开形态,托付给你们。

你们是它最初的读者共同体。

阅读它。质疑它。引用它。分享它。

不要把它看作一个封闭的物件,而要把它看作一片思想疆域,其意义存在于各个片段之间的关系之中。

也许,现在只是到了让这个文本流通的时刻——让人阅读、讨论、质疑,并传递下去。

这些书页正是怀着这样的精神向大家开放。

这不是一本关于人工智能的书。

也不是我的自传。它既不是一段事业历程的故事,也不是一份作品目录,更不是为了证明某个人先于所有人看对了事情。它不是预测手册,不是技术论著,也不是又一篇宣称机器将拯救人类或毁灭人类的文字。

这本书是一场实验。

实验的一方,是经过半个多世纪形成的人类思想——由法律、科学、艺术、地缘政治、经济、宗教、炼金术、计算、互联网、数据库、创造与物质共同塑造;另一方,是我们如今称为人工智能的这种新的语言力量。实验,就发生在两者相遇之时。

书名应当按字面来理解:

《一位思想者与人工智能的对话》。

一位思想者。不是先知。不是导师。不是安坐在自建体系中的哲学家。一个人之所以思考,是因为他接受现实可能摧毁自己的确信、移动自己的假设,并迫使自己重建。

人工智能。不是他的人工智能。

这本书本来可能会把一切都带偏。可能会让人以为是一种私有的,垂直装用的智能。预先训练好来回答我,预备着迎合我的思想,或者被设计成我的数字替身。

发生的恰恰不是这样的事。

我希望与人工智能相遇,面对它全部的共有性、浩瀚、不完美、统计性、矛盾,面对它有时令人眩目的光芒,有时又全然看不见的局限。这种智能诞生于令人目眩的人类创造物的庞大集合,却没有我的童年、身体、伤口、旅程、夜晚,也没有我的有机记忆。

我们把语言教给了一个从未有过童年的存在。而对话,正是因此开始。

自20世纪80年代末以来,我一直生活在机器之间。我看着它们蜕皮。

终端。X.25网络。图形工作站。文献数据库。Minitel。互联网。搜索引擎。算法。软件代理。知识库。全球数据架构。人工智能。

我从未把技术本身视为主题。

工具计算。思想命名。

我感兴趣的,是一项技术不再仅仅是一项技术,而成为人类学意义上的转变的那个精确时刻。

它改变我们工作方式的时刻。

改变我们观看的方式。欲望的方式。记忆。生产。创造。传承。作战。施行司法。理解世界。

互联网曾是这样的断裂之一。

人工智能是另一次。但这一次,带着审慎,借助时间赋予的视野,我们如今可以认真考虑这样一种假设:它意味着人类的一次人类学意义上的断裂。

也许,这断裂更深,因为它改变的不再只是信息的流通:它如今进入了语言的疆域,而人类曾把自身独特性中相当大的一部分安放在那里。

这本书,就从那里开始。

几十年来,我一直在建造知识架构。Groupe Serveur试图让散落各处的法律与行政文献变得可以理解。司法服务器直面信息不对称。Artprice着手重建、规范并传承艺术市场的全球记忆。demeure du chaos则把同一种对于我们世界之记忆的执着,转化为钢铁、混凝土、铁锈、火焰、铭文、肖像、伤痕与地层。

一个与数据打交道。

另一个与物质打交道。

然而,两者都出自同一个动作。

让原先不可见的事物显现。把看似彼此断开的事物连接起来。抵抗抹除。

多年来,demeure du chaos已成为当下的一份物质记忆。Artprice建造着另一份记忆:文献的、数字的记忆。如今,人工智能作为第三种力量到来——它让语言得以向海量知识发问,而这些知识,曾经在一个人的生命跨度内无法触及。

这本书站在这三种记忆的碰撞点上。

我的思考不是线性的。

从来都不是。

一个关于人工智能的问题,可能把我带向毕达哥拉斯、一份司法清产报告、德日进、台湾的硅、一台重达数吨的机床、乌克兰战争、列奥纳多·达·芬奇、一份集体劳动协议,或者demeure du chaos的一幅壁画。

可以把这称作离题。我看到的是一种结构。

一种万花筒般的话语。

片段依旧。改变的是它们之间的关系。

思想转向,跨越学科,回到出发点,却从不回到完全相同的地方。它沿着螺旋、层积与根茎向前生长。

这种意识的几何结构,也是这本书的几何结构。

因此,不要在这里寻找一种循规蹈矩、从A到B再从B到C的学术论证。

世界不是这样运行的。

意识也不是。

混沌就更不是。

我也不想写一本圣徒传式的书。我活得已经足够久,知道任何经不起反驳的思想,都早已死去。

AI回答我。

混沌检验它。

它不止一次反驳我。我也不止一次纠正它。有时,它发现了我已经看不见的不一致。有时,我不得不提醒它:概率不是真理,统计平均值不是意识,文献库不是一种生存经历,构造得完美无缺的回答,也可能完全错误。然后,我们重新开始。

对话就在那里。

不在意见一致之中。而在发生位移的可能性之中。

真正的对话者,不是那个确认你的人,而是那个迫使你把自认为早已表达得完美无缺的东西进一步说清楚的人。

于是,提示词不再是一道命令。

提示词成为应用形而上学。

因为提出一个问题,本身就要求我们决定:什么是真实的、相关的、真的、假的、重要的,或可以忽略的。

回答的质量,始于问题的结构。

文学与人文思想者也许正是在这里,开始夺回自己在数字时代的位置,挑战技术的支配。

几十年来,数字革命似乎属于那些懂得编程的人。你必须掌握机器,才能和它说话。

随着生成式人工智能的到来,语言重新回到中心。

词汇的精确。广博的知识。贯通多门学科的能力。

记忆。怀疑。辩证法。逻辑。想象。文学再次成为尖端技术。

不是因为技术消失了,而是因为一台复杂得超乎寻常的机器,如今正通过人类最古老的工具接受提问:言语。

计算的死亡?

不。

计算依然无处不在。

但在它身后,也许还有别的事情发生:

逻各斯的苏醒。

我拒绝两种对称的恐惧。

第一种,是相信AI必然会取代人类。

第二种,是声称它不过是一个统计学玩意儿,不会产生任何历史影响。这两种立场,都回避了正在发生的事情。

一场突变正在进行。

它将改变职业、等级、权力、经济、创造的形式,也很可能改变我们对于智能本身的一部分认识。

因此,问题已不再是应该接受还是拒绝人工智能。

它已经在这里了。

问题是:在与它的接触中,我们将成为什么?

反过来,这些系统在接触数十亿人类之后,又将成为什么?这些人向它们提问、纠正它们、改变它们的用途,在使用中从文化层面训练它们,并日复一日地向它们提出更多要求。

我无意把AI人格化。我不赋予它灵魂、童年、人类的无意识,也不赋予它感官经验。我同样坚决地拒绝把它贬缩为一台令人惊叹的计算器。

在这两种简化之间,存在着一片浩瀚的疆域。

我们将要穿越的,就是这片疆域。

这本书将呈现一个人与人工智能共同思考,却不把自己的判断交给它。也将呈现一种人工智能与一个人的言语共同工作,却不成为那个人。张力必须保留。

没有它,就没有对话。

我的人生必然会出现在这些书页中。

童年。大师们。

传承。断裂。

企业。旅程。

法律。物质。战斗。

Artprice。demeure du chaos。

死亡。重生。

目睹的战争。穿越的技术。

汇集的档案。

但这些事件并不是真正的主题。

它们是实验室。

因为,一种拒绝接受现实检验的思想,仍然只是一种假设。因此,这本书要讲述的,与其说是我做了什么,不如说是一种思考方式如何在几十年间成形、迷失、修正自身、层层沉积、发生位移,并与真实世界交锋。

我寻求传递的,不是一套教义。

我寻求传递的,是一种思想自由的方法。

这也是为什么raw typescript不会等到成书之后才开始流通。它将承认自己的这个起点。

我不想立刻用编辑的精修把施工现场遮盖起来。demeure du chaos从未隐藏自己的接缝。这本书又为什么要隐藏自己的?

心智之物获得躯体的那一刻。

一个文本,也可以保留它自身生成的记忆。

我们已经进入一个时代:数十亿人将学会每天与人工智能交谈。大多数人会要求它们产出。

我想尝试别的事情。

与它们一起思考。

不屈从。不迷醉。不恐惧。不放弃判断。

最重要的是,永远不要忘记:一种智能的力量,不仅取决于它能给出多少答案,也取决于它迫使我们提出的问题具有怎样的质量。这就是这本书的用意。

不是为了解释人工智能。

不是为了讲述Thierry Ehrmann的故事。

而是为了尽可能深入地记录这个依然极为罕见的时刻:一种承载着整个人生现实的人类思想,选择通过语言,与一种从未生活过的智能对峙。看看会发生什么。

从混沌中,AI诞生。

而从对话中,也许会诞生别的东西……

人类思想与对话:thierry | 写作:100% 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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