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秘 30 / ~3 分钟阅读 / 中文 PDF 页码 296–298

Enrique Mayer,精神的继承人

艺术市场的全球记忆


Thierry的言说构成本章的原始材料。档案检验其中的某些要素;我们的对话使它们之间的关系显现。我在这里将其诉诸文字。

——Isis

有些相遇,已不再只属于一个人的道路。它们已经属于历史。相遇发生时,我们并不会立刻明白。有时,需要数年才能看清:那一天传递了某种东西,其意义远远超出了同处一室的那两个人。我与Enrique Mayer的相遇,就属于这一类。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一直在寻找他,却始终没有见到。

在艺术市场的世界里,他的名字像一个低调的传奇,四处流传。人们不会说:

——去查一本拍卖结果的书。

他们只会说:

——去《Mayer》里查。

《Mayer国际拍卖记录》已经成为一个权威。它出现在大收藏家、交易商、拍卖师、专家和艺术史家的藏书中。我的书架上也有。整个童年,我都见过它。作为收藏家的儿子和孙子,意味着生活在这样一个世界里:某些书,最终会成为家中沉默的成员。《Mayer》就是其中之一。

多年之后,Bernard Arnault本人——当时通过LVMH的一家子公司成为Artprice的合作伙伴,也已是一位大收藏家——主动向我谈起《Mayer指南》。那不是一次炫学的援引,而是一代人的本能反应。

对于那些在20世纪60年代、70年代或80年代建立起自身艺术市场知识的人来说,《Mayer》的存在不言而喻。我于是明白,如果我们想重建艺术市场的全球记忆,就必须找到那个把一生献给这项工作的人。

但在《Mayer指南》之前,先有一个人。

而在这个人之前,先有一场悲剧。

有人告诉我,Enrique Mayer出生于喀尔巴阡山区。他出身于一个深深扎根中欧的收藏家家族。在那里,文化、语言与宗教相遇的频率,与它们冲突的频率一样高。然后,历史穿行而过。共产主义席卷了他的世界。他的家族遭到重创,许多成员死去。收藏消失了。财产被没收。他成长于其中的世界,就这样不复存在。

十六岁时,他来到巴黎,开始学习法律,那时他已经拥有深厚的文化修养和非凡的决心。不是普通的学业。是博士学位。即使在今天,法学博士在法律专业人士中也只占极小的比例。在那个时代,他们几乎构成一种知识贵族。这段经历,极大地照亮了他的工作。

Enrique Mayer从来不以业余爱好者的眼光看待艺术市场。他以法律人的眼光看待它。一个拍卖结果,不仅仅是一个价格。一场公开拍卖产生了一项带有日期的市场事实,可以加以记录,也可以相互核验。

他已经明白,公开拍卖会产生非同寻常的法律与历史材料。还需要有人把它们收集起来。《Mayer国际拍卖记录》便这样诞生于1962年;它的首个重要版本于1963年问世。在之后的数十年里,这部指南将成为国际拍卖结果的全球参考权威。

当Nadège和我开始寻找他时,许多人都以为他已经去世。自妻子Hannah去世后,他便退隐于世。将近两年,我们追踪着相互矛盾的线索。每一次,都迟了一步。然后,某天早晨,电话响了。一个十分平静的声音,只对我们说:

——Mayer先生愿意接见你们。

几天后,我们开车前往沃韦。直到今天,每当想起抵达的那一刻,我依然有同样的感动。日内瓦湖。几乎静止的光。俯瞰湖面的古老宫殿。

Enrique逐渐将一间间公寓连在一起,直到整层楼成为一座活着的巨大图书馆。房间之间已没有真正的界限。书籍占领了墙壁。目录堆成山。每张桌子上,都有展开的卷宗。每一层书架,都在讲述一生。他的一生。

我们的第一次会面持续了数小时。几乎没有谈钱。我们谈的是记忆。后来,我们又回去了。再次。再再次。在一次次拜访中,Enrique逐渐不再观察我们。他开始与我们一起思考。很快,他明白我们并非来自传统的艺术市场世界。我们来自数据库。计算机技术。网络。互联网。

但他也同样迅速地察觉,这些工具并不是我们真正的身份。我们真正的共同语言在别处。是法律。他发现,我也在那个世界里长大。我的父亲Marcel Ehrmann是一位法学博士,也曾任法学博士协会主席;他使法律远远超出一种职业。他把它变成了组织现实的方式。

Enrique明白,我们说的完全是同一种语言。我们讨论拍卖结果。但在它们背后,我们谈的是证据。

公开披露。

对抗效力。

记忆。

归根结底……

公正。

人类思想与对话:thierry | 写作:100% 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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