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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meure du chaos以粉红色看待生活

当一件作品进入历史


有些转变预示着一声巨响。另一些则始于一种颜色。2022年3月,demeure du chaos进入了其艺术史上的一个新时期。

粉红色出现了。

乍看之下,这一举动几乎可能显得是在挑衅,因为它与二十多年来的铁锈、黑色、灰色、烧灼的金属、伤疤、碉堡、坑穴,以及带有灾难美学印记的建筑形成了如此鲜明的反差。但恰恰相反,这与挑衅无关。

这是一次转移。

对我而言,demeure du chaos从来不是一片旨在无休止重复相同符号的末日布景。

它在历史之中工作。

它吸收历史。转化历史。它记录世界的断裂,并用这些断裂构建自己的语法。然而,从2022年起,世界中的某些事情提出了一个新的问题。

战争正在重返欧洲的心脏。

乌克兰。

战壕。

轰炸。

被摧毁的城市。

影像流。

无人机。

工业的动员。

一些欧洲有时以为只属于20世纪的词汇再次出现。而在这场真实的战争背后,一个古老的战略问题重新浮现:

升级究竟能走多远?

我再次想到克劳塞维茨。想到绝对战争。想到这种不断升级、走向极端的逻辑:每个对手都被驱使着超越另一方,直到体系内部再没有任何限制足以阻止这种加速。

这一机制长期令我感兴趣,因为它恰恰属于混沌。两股力量发生碰撞。每一个动作都会产生反向动作。每一次强化都会召唤更大的强化。

在理论上,这个体系可以趋向极端。

政治、社会、经济与人类的现实,当然会带来阻力。但逻辑依然存在。而我问自己一个非常简单的问题:

一件二十多年来一直以战争为工作对象的作品,在不愿成为战争俘虏的时候,该怎么办?

它需要改变。

否则,它就会陷入重复。对我来说,重复是一种死亡。活着的作品,必须恰恰在自身词汇可能变得可预测的那一刻,能够改变自己的词汇。

粉红色便诞生在这一空间之中。

不是作为装饰。不是作为软化。也不是对灾难美学的否认。

而像是一次色彩的反攻。

最初的冲动既是艺术的,也是政治的:向体系中引入一种颜色,使它能够打乱已变得过于可预测的语法。重新发现的纵深、再次显现的幽灵般的形态,以及从“哨兵”内部产生的效果,都是后来的事情。物质教会了我们直觉尚未完全掌握的东西。

二十年来,铁锈发挥着强大的视觉力量。它几乎成为demeure du chaos天然的皮肤。它诉说时间、腐蚀、创伤、战争、工业、衰老的物质,以及事件发生之后的世界。但恰恰因为它已经如此深刻地融入这一身份,它也可能变成一个陷阱。

一件作品最终可能因其不断重复的东西而获得辨识。也正是在这个时候,它必须能够在足够的程度上背叛自己,才能继续忠于自己。

于是,我引入粉红色。

几乎没有人会自然而然地把这种颜色与demeure du chaos联系起来。而这恰恰是它令我感兴趣的原因。

它立即产生张力。

粉红色遇见铁锈。它并未将铁锈抹去。它迫使铁锈重新定义自己。

颜色并没有用一种天真的和平愿景取代战争。那太简单了。粉红色要暧昧得多。

它可以温柔、暴烈、尖酸、人工、有机,或充满情色。

它可以是波普的、童稚的、医疗的、有毒的、保护性的,甚至视语境而近乎宗教性的。

它的力量恰恰源于这种无法被归结为单一意义的特性。我并不想像重新粉刷立面那样,把demeure du chaos涂成“粉红色”。我想向它的体系中引入一个足够强大的变量,足以改变形态之间的关系。

体验真正从这里开始。

因为,纯粹视觉上的直觉从来不够。必须让它与物质共同工作。而物质会抵抗。

我们进行了大约三年的试验。

粉红色的各种色调。

承载面。

配方。

与材料的反应。

耐久性。

光线。

理论上的颜色,与它遇到铁锈、钢铁、混凝土和旧表面之后变成的样子之间的差异。我们做测试。返回。比较。否决。重新开始。

demeure du chaos有自己的实验室、自己的规程、自己的物质历史

一种在中性表面上有效的颜色,进入一个充满铁锈色、黑色、灰色、土色、植被与自然光的环境时,可能变得完全不同。

我不想要一种装饰性的粉红。

我想要一种主动发挥作用的颜色。

一种改变感知结构的颜色。技术层面决定着颜色能在时间中保持多久。一件暴露在风雨之中的巨型作品,不能像室内物件那样涂装。

光照、湿度和温度都会变化。

雨水、紫外线和腐蚀都会造成损耗。

基底并非同质;材料会发生反应。

我们需要理解,这种颜色在时间中会发生什么。

随着Nadège的参与,这项研究变得更加复杂。她深入研究色彩学、配方、颜色与物质的关系,以及测试本身。

她与化学家合作。

她取得多种样本。

她观察它们的表现。

她重新察看作品。

她观察粉红色在早晨、正午和傍晚产生的效果。

在灰色天空下。

在阳光下。

雨后。

阴影中。

人工照明下。

这一层面可能显得次要。然而,它直接影响颜色在空间中的存在方式。

一种颜色从来不是孤立存在的。

它存在于一个关系体系之中。

同一种粉红,面对深暗的铁锈时,可以显得几乎带有荧光;而当它遇到石头时,又可以变得柔和得多。

它可以使一种形态向前凸显。

把另一种推向后方。

制造一道断裂。

打开一条视觉通道。

显露一种已经不复存在的纵深。

也就在这时,另一个现象发生了——那是demeure du chaos诞生之初,我完全未曾预见的。

铁锈已经衰老。

这似乎显而易见。当时却并非如此。

二十五年来,我从欧洲各地寻找钢材。它们拥有不同的经历、厚度、成分和表面状态。有些厚度相当惊人,约为150至300毫米。为了巨型雕塑装置《迷失北方》,一种格外厚重的钢材在实验室与工厂中经过加工,达到了1,000毫米。另一些则约为50毫米。

它们经历过酸液、各种处理、风化、日晒、霜冻、雨水和潮湿。起初,每一种都有自己的表面色泽。

因此,每件雕塑都有自己的皮肤。

这些差异自然地产生了层面。一块体量从另一块体量中凸显出来。一件雕塑出现在某个结构前方。一种形态显露出它后方的第二种形态。

各种氧化状态的差异,共同构成了demeure du chaos整体的景深——虽然我在最初未必将此明确地理论化。

随后,几十年过去了。我的眼睛也逐渐习惯了。

对于居住在自己作品之中的作者而言,这是最奇异的陷阱之一。不断观看某样事物,最后可能会看不见它。就像电影中,当同一组画面看得太久,大脑便已经知道那个镜头。

它预先判断。

它进行简化。

它把自认为理所当然的东西排除在注意之外。我逐渐发现,在这种目光的习惯化之外,又叠加了第二种现象。

铁锈本身的色泽也变得越来越接近。

尽管钢材和最初处理方式有着惊人的多样性,但经过大约二十五年的暴露与老化,一种色彩上的一致性开始出现。我请教工程师,想弄明白自己正在观察的现象。他们向我解释了老化,以及氧化层在恰恰以数十年计的时间尺度上的演变。

结果就在我的眼前。曾经多种多样的表面色泽,开始产生一种共同的主导颜色。

铁锈获胜了。

但它在获胜的同时,也把空间压平了。

我创作的那些雕塑,在物理上仍然存在,然而在视觉上,它们却几乎消失了。

它们变得如幽灵一般。

它们存在着,却不被看见。

这一发现深深扰动了我。因为我们说的是数以千计的作品。一些形态逐渐隐入背景,直到与背景融为一体。

一根图腾立在生锈的结构之前,后面又是另一座生锈的结构,最终可能全部归入同一块色彩体量。

眼睛不再能够分割。

它把一切融合起来。

demeure du chaos仍然拥有三个物理维度,但它的一部分视觉纵深却封闭了。而粉红色正是在这里,产生了我最初未曾预料的东西。

它不只是增加了一种颜色。

它把空间还给了空间。

当我们开始逐渐引入几处粉红元素,随后更多,再随后数十、数百个色点时,我看见各个层面重新出现。有时,只需要一小块区域。

前景中的一抹粉红,把后面的铁锈推向远处。

一个位于更远处的标点,把目光牵引至深处。

另一处几乎微小的点缀,则显露出邻近的一件雕塑,让它仿佛突然返回感知的表面。

随着这些介入不断增多,一种新的地理出现了。数千、甚至可能数万处细微的色彩触点,可以构建出我几乎愿意称为demeure du chaos腹地的东西。

目光不再被一整块单色体量挡住。

它开始旅行。

前景。中景。背景。

一道门。一个开口。一根图腾。

图腾后方的一座结构。以及更远处的另一种形态。

粉红色已经成为一种制造纵深的工具。也正是在这时,这次体验中最令人愉悦的现象之一发生了。

有些作品回来了。

我当然不是说那些物理上已经消失的作品。我说的是那些我的眼睛已经不再留意的作品。Nadège和我开始重新走访某些空间。

我们回来。

再次出发。

从不同的角度观看。

改变自己的视点。

突然,一些雕塑出现了。对于它们,我几乎可以说:我已忘记它们在那里。

尤其是某些启蒙图腾,让我有过这样的经历。

然而,它们是我构想的。它们属于我的作品。多年来一直就在我的面前。而我已经看不见它们。

粉红色使它们重新获得了生命。

这一体验教会了我一件关于观看的重大事情。

一件艺术作品可以不动声色地消失,而不曾移动。

只要它所处的感知环境不再让眼睛把它辨识出来,就足够了。反过来,改变几个色彩关系,就可以让一种从未停止存在的形态重新归来。

这几乎是一种目光的考古学。

我们不是从地下发掘什么。我们是在发掘感知的形态。

参观者也感受到了。

有些人惊讶于他们所认为的近期作品激增:在他们看来,新东西实在太多了。然而,并不是一切都是新的。有些东西始终在那里。

新的,是看见它的可能。

在粉红飞机之后,Nadège和我希望通过生命世界,继续让demeure du chaos重获魅力。我一种古老的热情再度苏醒:为demeure du chaos播种,让自然进入其中,不作为装饰,而作为作品本身的构成材料。

墨西哥希利特拉的Las Pozas一直令我着迷。在那座超现实主义花园里,建筑与植被仿佛彼此孕育。而橄榄树始终伴随着我。它来自我出生的普罗旺斯;我在世界各地遇见过橄榄树,也始终相信,它们是地球上最美的树木之一。达利笔下的橄榄树早已把这种存在刻进我的内心:树干的扭转、物质的暴烈与智慧,以及显形的时间。

于是,我与Nadège共同构想了客西马尼:橄榄树之路:十八棵非凡的树,已有数百年树龄,有些接近千年。它们被种植在艺术作品之中,而非作品旁边,恰恰位于9,000平方米博物馆游览路线的核心。

一项表面上可能被视为景观设计的计划,变成了持续近两年的工程。这些每棵重达数吨的树木,要求近乎外科手术般的精确。有时,我们必须向下挖掘至五米深,开出直径约三米半的空间,用地中海土壤、石块和排水设施重建适宜的土壤条件,组织吊装作业,在巨型雕塑之间操纵重型机械,并为十八棵橄榄树中的每一棵,找到那个唯一的位置,让它的存在仿佛从来就必然如此。

因为,每一棵橄榄树都成为了一件艺术作品。我们围绕每一棵树重新组织空间:钢铁、绘画、涂鸦、雕塑,人的记忆与地方的记忆。一棵树向已经离世、却属于demeure du chaos历史的亲人致敬;另一棵唤起普罗旺斯;每一棵都有自己的星群。活着的树从来不是为了遮蔽既有作品而来:它与作品展开对话。

最非凡的现象发生在后来。一路协助我们的橄榄树专家认为,这些古老的树木,需要多年辅助才能重新恢复根系的独立生存能力。然而,只过了两三年,它们的生命力便真正爆发出来。如今,参观者确信,它们已经在那里生长了一个世纪。没有人能想象,为了营造这样一种本该如此的印象,曾经付出多么浩大的努力。

这恰恰是Nadège和我所追求的:让介入本身消失在存在的恰到好处之后。让一棵千年橄榄树与一件重达数十吨的钢铁雕塑,不再属于两个彼此分离的世界。让自然、铁锈、混凝土、绘画与记忆,成为同一个生命体的一部分。

多年前,我曾宣布,demeure du chaos最终将通过丰盛的植被重获魅力。客西马尼成为对这一承诺最彻底的回应之一。

混沌并没有被抹去。它开始再次开花。

对我而言,这句话成为理解粉红时期的钥匙之一。颜色不仅创造了新的作品或新的关系。

它重新激活了原本存在的东西。

它把视觉上的存在,重新还给了那些被二十五年来色彩趋同逐渐吞没的形态。

而Nadège在这项研究中发挥了关键作用。我们共同在这个日益复杂的色彩体系中前进。

她观看。

她返回现场。

她比较样本。

她与化学家合作。

她追踪配方。

她尝试各种方案。

她与粉红色本身的关系,也变得极其特别。随后,她有了一个非凡的直觉:

把“哨兵”的内部涂成粉红色。

这一举动把问题推向更远的地方。它不再只是把颜色涂在外部表面上,而是需要让颜色从一种形态的内部产生。

我们加入了光。

于是,“哨兵”几乎成了内含自身色彩源泉的身体。而这一现象比预期更加奇妙:即使在大白天,即使没有LED的介入,内部的粉红也会产生一种显著的振动。

自然光进入。

遇到着色的表面。

再以不同的方式出发。

雕塑所承载的不再仅仅是颜色。

它仿佛把颜色容纳在了内部。

Nadège打开了一个新的阐释层次。从那以后,粉红色彻底不再只是与铁锈的棕色形成对立。它成为一种空间工具。

一种显现。

一种纵深的生产者。

一种让眼睛运动起来的方式。

一种从形态自身内部照亮它的方式。

一种重新激活那些几乎已不可见的作品的可能。

正因如此,如今我将这一决定视为自己在demeure du chaos创作中最成熟的心智成就之一。我并没有预见全部后果。恰恰相反,令我感兴趣的正是这一点。

我提出了一个造型艺术上的假设。我们为此试验了多年。物质回应了我们。

Nadège把它推向新的方向。

Sydney在他的导览阐释中,发展出了对这一过程的某些解读。

参观者也产生了自己的解释。而作品本身逐渐显露出一些我未曾完全预料的效果。

这也属于心智之物的一部分。有力的思想,并不意味着预见它所创造之物的一切后果,而是建立一个足够连贯的体系,让意外能够在其中结出成果。

粉红色变成了这样的东西:一个观念,然后是一种材料,再然后是一种技术、一种纵深、一束光。

随后,是重新观看二十五年创作的一种方式。它也在最广泛的意义上,产生了一次政治性的转移。

二十多年来,demeure du chaos把世界的震荡纳入自身。

战争在那里无处不在。

并不是因为我热爱战争,而是因为它构成人类历史中最重要的转化力量之一。

碉堡。

残骸。

铭文。

肖像。

毁灭的痕迹。

冲突的记忆。

这一切都源于一个愿望:让demeure du chaos成为它所属时代的地震仪。但地震仪的作用不是渴望地震。它记录地震。使地震变得可读。有时,它也使我们能够思考,什么可能打断这种逻辑。

于是,粉红色呈现为一种反向运动。

面对走向极端的升级,一种颜色并不以强化同一种语言来回应。这才是令我感兴趣的。

当战争加剧,是否应该描绘更多战争?

也许。

但我们也可以向体系中引入一个变量,打断那些显而易见的东西。粉红色做到了这一点。

它从无休止的战争中取出某些结构,强行赋予它们另一种解读。

它并未在物质层面解除它们的武装。

它在符号学层面解除了它们的武装。

一种会立刻让人联想到武器、防御、工事或冲突建筑的形态,可能突然被一种颜色穿过,而这种颜色阻止了自动化的解读。

目光必须重新开始工作。

这恰恰是我所寻求的。我希望作品提出问题,而非寻求挑衅。

粉红色之所以提出问题,是因为它出现在我们意料之外的地方。它使观看者猝不及防。

这种颜色在这里做什么?为什么是现在?

它是讽刺的、政治的、和平的,还是暴烈的?

它是一种修补、一处创伤,还是一种保护?

一次变异?

我不想替观看者作出选择。我想打开空间。

因此,粉红时期远远不只是一个色彩时期。它意味着运作方式的改变。很长时间里,铁锈构成了某种通奏低音。粉红色则引入了复调。

它并不摧毁过去。

它迫使过去成为自身的同时代者。

一件活着的作品,不能只是积累年岁。它必须能够从当下出发,重新审视自己的形态。

粉红色做的正是如此。

它重新走访二十五年的物质。重新阅读它。移动它。让幽灵般的形态重新进入视野。生成背景。重新组织疆域。最重要的是,它表明demeure du chaos拥有一种贯穿其全部历史的能力:变异。

只有变异者才能生存。

在demeure du chaos,这一原则不是装饰性的说法。它描述的是一条运作规律。无法适应环境变化的生命体,最终会消失。企业如此。思想如此。艺术亦然。

2022年,demeure du chaos完全可以继续生产铁锈。它知道该怎么做。它的词汇已经建立。它的形象可以辨认。它的观众能够立即认出它的美学。而这恰恰是危险的时刻。

当所有人都已经知道你的样子,你就可能开始变成自己的陈词滥调。

粉红色击碎了这种可能。

它迫使demeure du chaos重新变得不可预测。也迫使我重新成为观察者。这也许是这段冒险最令我感兴趣的地方。

构成demeure du chaos这件总体艺术作品的全部创作,其唯一作者就是我,我也拥有它的概念主导权。我了解它的心智之物。我了解产生这些形态的数千次决定。然而,作品仍然能够使我惊讶。

它可以向我展示某种我未曾预料的东西。

它可以把一件我已不再看见的雕塑重新还给我。

它可能迫使Nadège和我多次回到同一个地方,以理解刚刚发生了什么。

它可以引导Sydney在导览阐释中提出其他解读。

它可以让一位参观者看到某种我未曾想到的东西。

在那一刻,作品才真正活着。它不再只是执行作者的意图,而是产生源于这一意图的后果。我并不将此与作者身份的丧失混为一谈。

心智之物仍然存在。

概念架构仍然存在。

但一种思想的力量,也体现在它能在提出者的即时期待之外,生成什么。

很早的时候,我就从外部得到了对此极为有力的印证。

2022年7月,在参观demeure du chaos之后,重要收藏家、慷慨捐赠者兼观察者Gilles Blanckaert给我写来一条消息。我早已熟悉他那几乎尖锐得令人刺痛的批评标准。回顾起来,这条消息显得格外准确。

他说到一种“青春的新鲜感”。一种“清新的气息”。随后,他用了一个词:

“显影”。

他写道,就像摄影一样,粉红色唤醒眼睛,拓宽视野。

他补充说,我打破了demeure du chaos的一种单调一致性,而这种一致性原本可能损害它灼热的当下意义;这种粉红构成了“一个非常波普的支点”,让“DDC空间中原本倾向于不再凸显的东西”变得可见。

最后,他总结道:

“这从根本上说是一种艺术的做法,我甚至还要补充,是一种政治的做法。”这段话写于2022年7月。正因如此,它今天才具有特殊的价值。我们当时正处于这场转变的开端。然而,从外部已经可以察觉其机制:打破单调一致,唤醒感知,使不再凸显的东西重新可见。

Gilles的目光对我尤其重要,因为我非常清楚,他不会对我手下留情。他的坦率始终如刀锋般锐利。我知道他审视当代艺术的眼力。我也知道,demeure du chaos如此激进的色彩转变,同样可能遭到他毫不留情的拒绝。正因如此,他态度的转变才如此深刻地触动了我。

这并不是一位亲密朋友为一个已经作出的决定送上赞美,而是一个潜在异议者的目光。一个鉴赏家的目光。一个学会在作品的历史、风险与断裂中观看作品的收藏家的目光。

而他几乎立刻就察觉到了Nadège和我随后要花多年时间,在正题与反题之间体验、讨论、试验的东西: 粉红色改变的不仅是demeure du chaos的颜色。

它改变了它的可见性。改变了它的纵深。改变了目光本身的性质。

接下来的岁月,使我们理解了这一直觉的广度。粉红色迫使我重新观看自己的作品。这也许是它最令人眩晕的效果。二十五年之后,demeure du chaos需要的,不只是世界投来一种新的目光。

它成功地迫使自己的作者,再次观看它。

在这场艺术转变展开的同时,另一种目光也开始转变:国家的目光。这种变化要慢得多。还要经过数年,它才会取得制度上的形式。

人类思想与对话:thierry | 写作:100% 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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